祢雀罗

陌生人,我很高兴你能在我安息的地方停留。
希望你在经过荷马墓前的时候,也能为我留下一枝玫瑰。

[同人]りつまお·徐徐掉落的魔法

*含有一定涉英要素,不适者请回避;五奇人等出场注意,ooc出没
*童话风格,剧情设计参考安徒生童话《野天鹅》和《冰雪女皇》
*世界观不甚明了……
*没有任何一个负面角色

 徐徐掉落的魔法

一座大城市里,房屋和人太多,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个小花园——就像朔间家和衣更家的四个孩子,他们的苗圃仅仅是窗外的大木箱——朔间家的长子种了番茄,衣更家的老幺种了铃兰,而另两个孩子的木箱里则都是玫瑰。火红炽红的玫瑰从凛月的窗前顺着水槽攀援到真绪的窗前,而明黄暖黄的玫瑰也从真绪的窗前顺着墙壁蔓延到凛月的窗前。他们房间的窗户离得很近,近到只要一方抬手就能敲敲窗户,然后跨过那一点点距离就能到另一方的房间去。他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小小的孩子彼此依赖形影不离。

春日里的某一天,一只鸽子飞过城镇的上空,尖喙间衔着一枝红玫瑰。那玫瑰是魔法师先生赠予皇帝陛下的祝福,红艳欲滴像是东方名贵的红玉。鸽子飞过,停在朔间家的屋檐上歇息,再飞起时一瓣红艳艳的花瓣自根蒂端凋零飘落在凛月的小花园里。玫瑰花瓣很快就消没在松软的土壤里,一转眼就变成了一株花芽。原来这是魔法师施加的魔法,每一瓣花瓣只要落入泥土或是沾上些水,霎时就会发芽——这是道化师献给皇帝的惊喜。

凛月推开窗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苗圃里多了一株嫩芽。他轻轻地为它和那些玫瑰们洒了水,想着一定要早在真绪之前种出比他的玫瑰更美更好的玫瑰——他们说好了的,要为彼此编织玫瑰的礼冠。他趴在窗边,嘴角带着点笑。他想象着真绪那样明亮的眼瞳一定和鲜美的玫瑰很搭配,柔和好看的绿色眼瞳里带着点水光,嘴角扬起来些许,而热烈鲜艳的玫瑰就在他的头顶,带着鲜花瓣子上才有的露水。他轻轻地抚着那些花芽,仿佛已经看见真绪戴着那样美丽的冠冕。

小小的嫩芽最后果然不负期望地开出了最最鲜艳的花朵,红艳晶莹像是东方名贵的红玉、权杖上的宝石、白鸽的脚爪。凛月伸出手去,小心地试图将它采撷而下去送给他的小朋友。他失算了,没有想到它的尖刺是那么硬,稚嫩的手指被扎出一个血窟窿——不过他来不及惊呼,因为他很快便已化为一只猫——朔间凛月消失在窗台上,取而代之的是有着一只白色前爪的猫咪。

*** ***

衣更真绪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积木城摇摇晃晃地搭起来,一座钟楼一座小屋一座塔桥。他看了看,决定再搭一座岗哨塔。他挑出灰的黑的木块,心里想着要和之后的城墙搭成一片。突然他听到敲打窗户的声音,笃笃笃,笃笃笃。这是他和凛月约定好的暗号,他跳起来去给他开窗,无意间碰掉了钟楼的塔尖。从窗口跳进来的是一只猫咪,黑色皮毛白色前爪。真绪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只猫咪,它对着他坐下来,打了个哈欠。真绪把钟楼的塔尖放回去,只觉得奇怪它怎么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暗码。等到夕阳也落了山这个答案就揭晓了,猫咪身子一抖,朔间凛月还是那个朔间凛月。真绪惊讶地看着变回来的凛月,而对方却只是倦了一般眯了眯红宝石般的眼瞳,接着倚在真绪身上沉沉睡去。

最后凛月和真绪一起躺在床上,真绪转头看着凛月睡着的模样——凛月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和被子中间,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真绪叹了口气,阖上眼睛的同时暗暗决定明天一早就出门去找找破解的办法。他可不希望陪着他的凛月变成一只猫,无论如何都不想。

第二天真绪起了个大早,凛月埋在被团里发出轻轻的梦呓。他给他掖掖被子,悄悄跑出去溜到朔间家的长子门口。他鼓足勇气敲了敲门,接着零打开门,微笑着蹲下身问真绪有什么事情。他拧着衣角吞吞吐吐,零听完倒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摸了摸真绪的头顶。

“不要这么担心呀,凛月只是中了什么魔法吧。有真绪这么勇敢的孩子在他身边,吾辈对凛月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零眯起眼睛,呼呼呼地笑了。

*** ***

真绪拿着零给的小包出来,初夏时节的太阳早早地自天际升起,等到回了房间他就发现凛月又变成了黑猫。他叹了口气,把猫咪从被团里抱出来。凛月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瞳里映着真绪的倒影。他动了动耳朵,接着趴回真绪的肘弯。

真绪打开那个纸包,发现是一张纸条和小小的铃铛。他抱着凛月走出城门来到河边,水波荡漾像是在奇妙地点着头。

“你知道能解开魔法的魔法师先生在什么地方吗?”

河水没有办法回答,只是轻轻漾起波纹。水花自河岸轻轻溅起,打湿了真绪脚边的浅滩。于是真绪走上了小船——船没有栓牢,因为他的动作而就这么漂走了。真绪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他没来得及和爸爸妈妈说,也没有告诉妹妹,甚至是朔间夫妇——知道他们所有计划的就只有零。凛月蹭到他的手边,柔软厚实的皮毛蹭着真绪的手,这让他多少有些冷静下来。船随着激流漂着,他坐在船上,怀里抱着又陷入沉睡的猫咪。

两岸是很美的,有秀丽的花儿,有古树,有草地,草地上有羊有牛,可就是看不见一个人。好几个钟头里真绪一直望着那美丽的河岸,但后来他也昏沉沉地陷入了沉睡,之后小船就这样顺着河水漂流。

小船最后漂到一个山谷前——山谷里种着鲜艳的花儿,樱桃树接连成片,中央是一座小屋,有着奇妙的红色蓝色黄色玻璃镶嵌的窗子,屋顶是金灿灿的稻草,门口站着两个敬礼的木头兵。他们距离真绪有些远,这让他看不太清。他以为那是两个人,于是他向着他们叫喊,猫咪也站起来向着他们呼噜呼噜。但是他们当然不会回答他,小船离着他们越来越近,河水把他们冲向了陆地。

他们继续喊着,于是从那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他的发色是炽烈的鲜红色,间或夹杂着挑染的白。他是魔法师先生最为得意的徒弟,不过他不完全是个魔法师,而是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魔法使。他看向他们,打了个响指,船就上了岸边。

“你们这样小的孩子,怎么会跑到水流这么急的河里?”他看向真绪,问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人来到这里了。”

真绪有点害怕,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猫咪。魔法使看着他笑起来,从口袋里一掏又往天空一挥,接着山谷上空就出现了一道彩虹。真绪惊讶地看着他,而他只是笑笑。

“来,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真绪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还掏出了零给他的纸条和铃铛。魔法使摇了摇头,抱起猫咪细细端详。最后他点点猫咪的鼻尖,把铃铛系在猫咪的颈上。

“这是师匠的手笔,我想我是解不开这个魔法的。

“这是个复杂的魔法……里面包含了太多冗长的咒语和太多的感情来调剂。你们去见师匠吧,不过他现在正在满世界地旅行,没有人会知道他下一刻出现在什么地方。”

魔法使接着在那张纸条后面写了几行,又把它还给了真绪。

“那么我应该向着哪个方向走呢?”真绪把纸条放进贴心口的口袋,重新把猫咪抱回臂弯。魔法使想了想,伸手折下园里的一朵风信子递到真绪手里。

“向南走吧,南方是个好方向。”

魔法使为他们装了满满一兜子的樱桃,另一兜是甜饼。真绪背起两个布兜,向着他挥了挥手。

*** ***

他们开始向着南方走去,穿过一片片的树林和一座座湖泊。他们经过盛开着鲜花的山谷,经过生着黄澄澄谷物的田地。凛月每到太阳落山便会恢复原来人的形状,而第一道曙光出现时他就成了小小的猫咪。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究竟还要多久,当然也不知道究竟要多久才能够找到那位不可思议的魔法师。但是——是啊,南方是个好方向,所以他们还是向着南方前进。甜饼吃完了,樱桃也吃完了——他们到达了人偶的王国。

他们走在人偶王的国家,街上到处是巨大的玻璃橱窗,橱窗里面整整齐齐地都是大大小小的人偶,穿着漂亮的衣服,五光十色的玻璃瞳仁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真绪好奇地四处张望,猫咪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开在花坛里面的花儿在日光下闪着光泽,仔细一看会发现它们全是由宝石拼接的。在花朵上停留的蜜蜂是从琥珀里取出来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则是用金箔制成的。

路的尽头是人偶王的宫殿,宽宽的穹顶上画着漂亮繁复的花纹。宫殿的大门是水晶制成的,透过大门真绪看到里面有着白瓷制成的喷水池和黑瓷的人俑。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要怎么办,这时候走过来一个侍从。小侍从的头发是黑曜石般的黑色,有着波斯猫似的瞳仁。

“你们是要去见人偶王吗?”他这样问。真绪点点头,就看见小侍从敲了敲那扇水晶做成的大门。一个生着金色头发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嵌了四种不同颜色宝石的黄铜钥匙。他把门打开,看向真绪。

“你是人偶王的客人吗?”他问。他有着樱桃般明亮色泽的眼睛,声音好听清脆。真绪点点头又摇摇头,“是魔法使先生让我向南走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那个金发的少年,少年看完又把它递给小侍从,小侍从读完就把它还给了真绪。真绪又把它放回贴心口的口袋。

“人偶之国欢迎你的到来。”

他们这样说着,钟声鸣响,真绪被带进了宫里。人偶王的宫殿繁复而华丽,天花板上画着大幅的壁画,地上铺着繁花锦绣的地毯。阳光自落地的大玻璃窗里倾泻下来,照得贴着金箔的镂花闪闪发亮。人偶们被摆放在各个地方,玻璃制成的眼球显得毫无生机。

人偶王站在他建在大玻璃房的暖室里,手指抚摸着一朵蔷薇。这是皇帝送给他的蔷薇,色泽明亮华美,开出来的蔷薇也是芳香四溢。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金发少年和小侍从。真绪望向人偶王的眼睛,发现他的瞳色像是教皇头顶高冠上宝石般的紫色。

人偶王也看见了真绪,还有他臂弯里的猫咪。他伸手将猫咪抱起,端详着系在他脖间的铃铛。猫咪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瞳看向他,他看到那双眼睛,微微一愣。真绪有些害怕地递上那张纸条,人偶王看过后抬了抬眉毛。

“您知道凛月身上的魔法要怎样才能破解吗?”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害怕。人偶王摇了摇头,把猫咪还给真绪。猫咪乖乖地趴下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真绪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凛月,轻轻地以指代栉梳理他浓密柔软的皮毛。凛月又打了个哈欠,蹭蹭他的手指,然后睡去。

“魔法师的魔法不是谁都能破解的。”人偶王抬头看着蔷薇的枝端,“他是爱与惊喜的魔术师啊。”

“他在里面加入了只有他才知晓的咒语,除了他也就只剩下夏目知道——不过你是从那里过来的吧。夏目也束手无策的话,那就只有他本人才能解开了。”

小侍从为他端来了墨水和笔,金发少年则端来了写字板。人偶王在纸条的后面又加上几句话,把它折叠好还给了真绪。

“那么请问,接下来我应该向什么方向走呢?”真绪抬起头来,看着人偶王的眼睛。

人偶王没有接话,他剪下蔷薇枝头最美的蔷薇,交到了真绪手里。

“向着东走吧,东方是希望的方向。“

人偶王送给真绪一匹健壮的栗色马,小侍从送给他烤好的饼干,金发少年送给他一些草莓果汁。于是真绪挥挥手,跨上了马。

*** ***

他们开始向着东方走去,白天的时候是真绪骑马,怀里圈着睡着的猫咪;晚上的时候是凛月牵着马,真绪趴在马背上睡着。他们走过一条条小溪又一座座山脉,最后走进一片蓊蓊郁郁的森林。森林密极了,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间流淌下来。真绪牵着马小心地走着,猫咪趴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三个人,为首的穿着红色的衣衫。真绪停下来,他们也向着他们走过来,真绪看清了他们的相貌——是绿林好汉们。

“我的孩子,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呀!”那个穿着一袭红衣的人看清了真绪的模样之后惊讶地说,“你这么小的年纪,父母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呢?”

真绪听到父母的时候眸子暗了暗。凛月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地咪呜起来。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位首领,“我的朋友中了魔法,我们要去找魔法师,请求他解开他身上的咒术。”

首领像是沉思片刻,“我有一位朋友,他们都叫他海之领主——他或许知道那位魔法师的下落。”

真绪看向他,他微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红色流星从不说谎。”

首领为他指明了去往海洋的方向。作为交换,真绪把那匹马送给了他——他笑着接纳了,“那么作为回礼,你骑上我的鹿吧——它是从遥远的拉普兰来的,要是可以的话,拜托你把它送回家乡吧。”

“送人回家是英雄的职责啊。”

*** ***

真绪按照森林首领为他指明的方向一路走一路走。驯鹿跑得很快,简直是在飞奔。他们到了一望无际的海边,远远的水天相接,无边无际的蓝,从水面一直到天边。真绪从沙滩上拾起一个海螺,远远地对着海吹起来。海螺发出呜呜的声响,猫咪也跟着咪呜咪呜地叫起来。慢慢地从远方出现一条海浪,雪白雪白泛着泡沫。进了才看清那是一个有着水绿发色的高大男性,他坐在一头鲸鱼的身上,冲他们招着手。

“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孩子’和‘猫’呢。”

他从鲸鱼的背上滑下来,走到真绪的面前,冲他轻轻地笑着。“你好呀,‘客人’。”

真绪看着他,看见他的瞳仁是清澈温柔的暖绿色。海领主温和地笑着,“是‘首领’让你来找我的吧。那么,你来到‘海’是为什么呢?”

真绪把那张纸条递给他。他慢慢地读完了,用手指点着纸张一笔一划一描。纸张上出现了水蓝色的字迹,他轻轻地念着,吟哦里带着鼻音。他把纸条还给真绪,看着他收好。“这是涉的‘魔法’啊。”

“是的,所以请问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海领主摇了摇头。“‘魔法师’行踪不定,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爱’与‘不可思议’,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不过,‘鱼儿’和我说,他最近似乎在‘皇帝陛下’的宫殿。”

真绪显得有些迷惑——他不知道什么“皇帝”。海领主看着他,笑得温温和和。

“啊,‘皇帝陛下’是‘不可思议国度’的皇帝。”

海领主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朵开得美丽的珊瑚。他把它放在真绪的手心。

“他的‘王国’在这里的西面,所以向西走就好。”

真绪跨上驯鹿,对着海领主挥手告别。这次挂在鹿两边的是鱼干和海米,海领主坐在鲸鱼上面也冲着他们挥手。

“一路顺风——”

*** ***

驯鹿不分昼夜地跑着跑着,他们经过了一座城又一座城,穿过一座又一座森林,越过一条又一条的山脉。他们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们,骑士国的国王和永远吃不厌点心的王子,还有两位性格迥异的骑士;在农田里种植着各种作物而怕麻烦的高个子菜农先生;永夜城里三位不同的城主和他们活泼的两位禁卫军首领;梦幻般的茶乡里三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为了拯救王国公主而出发的三人小队……许多许多。真绪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感到很开心也很兴奋。凛月对此表示兴趣缺缺,不过倒也总是陪着他去和那些人一起打招呼。有时候他们也会问真绪这是谁,真绪都会笑着回答,啊,他是朔间凛月,我最好的朋友。

他们就这样到达了皇帝陛下的国度——不可思议的国度,名副其实。这里有人们所能想到的一切的花,一年四季所有的花都盛开着,任何画册也没有这么多姿多彩。人们生活幸福不知饥饿贫穷与战争,生活富庶安详,就连天空都是最梦幻的水晶般剔透的蓝。真绪从驯鹿的背上翻下来,走到了皇宫的门口。他向站在那里的武士说明了来意,他点点头进去通报,很快就回来说请跟我走。真绪抱着猫咪走了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和面积很大的花园。最后武士停在一扇门前,示意皇帝就在里面。

“进去就可以吗?”

真绪推开门走进去。他看见一个人一袭白衣站在窗前,手里是一枝鲜红欲滴的玫瑰。他侧着脸看不清相貌,只能看见他略有些长的奶金色的头发,在夕阳的光影里几近融化。他听到脚步声就转过头来,唇边带着些许的笑意。

“衣更君对吗。”

真绪点了点头。皇帝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压迫感,虽然他笑得非常温和。他摸出那张纸条——纸条现在已经破旧不堪了,边缘都泛上了黄色,折痕愈加明显。皇帝接过去细细地读,又把它还给真绪。这时天际的最后一丝阳光也已经消散,猫咪变回凛月。这样的变数让皇帝也有些吃惊,他微微地瞪大了眼睛,继而笑起来。

“就像是涉的魔法一样呢。所以你们来,是要问我关于涉的问题吗?”

真绪点点头。凛月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眨了眨眼。

“不过很不巧,涉刚刚出发——就在五天之前。现在他或许已经回到了他在遥远北方的岛屿吧。”

皇帝低头看着那朵鲜红色的玫瑰,“涉,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呢。”

真绪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他看着皇帝从一边拿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涉现在就住在拉普兰——能不能拜托你们为我做一次信使呢,我可爱的孩子们?”

真绪点点头,接过那封信。皇帝笑了。他从身边的花瓶里抽出一支雏菊,插在真绪的耳边。

“你只要一直一直往北走,尽头的地方就是涉所在的地方。”

*** ***

于是真绪和凛月踏上了最后一次旅途——这次最遥远也最艰苦,越向北走人烟越稀少。等到他们进了北极圈之后,真绪觉得就算是把所有的那些御寒衣物都穿上也还是瑟瑟发抖。他抬起头来看着闪闪发亮的夜空,繁星满缀天河黯淡,夜空闪亮闪亮空气干冷干冷。真绪觉得自己的鼻头都冻红了,摸摸还在。一边的凛月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刚刚煮好的茶。

真绪看着漫天的星斗,突然一道蓝色的光芒自眼前闪过,接着是一片又一片——天空缀满了美丽的色泽与图案,荧蓝色变成雾又变成线,弯弯曲曲地划过夜空。他的眼底沉淀着星辰与极光,这两样一起映照在他的脑海里,即便是很多年之后也从未忘记。他转过身去看凛月,却发现凛月捧着茶杯看着天空,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态。真绪看着他笑起来——就快结束了,这样的旅途就快结束了,凛月将会一直是凛月——那将会是多么圆满的明天。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他的朋友,不是那只小小的猫咪,他们将可以一整天一整天地在一起——直到时间的尽头。

“如果是和你一起,那我愿意陪你——无论是哪里,无论是何方——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我们老得都动不了的尽头。”

最后他们在雪地里相拥而眠,凛月的呼吸暖暖,水汽一下一下打在真绪的鼻尖。

*** ***

最后他们到了魔法师的住所——魔法师住在一个魔法构建起来的穹顶之中,时间仿佛不会流逝,任何时候都是温暖如春。花不会凋谢,池塘不会结冰,红玫瑰在任何时候都能开得妖娆红艳。有着长长尾羽的鸟儿在树枝上栖息,夜莺的歌声胜过任何一种乐器的鸣响。真绪抱着猫咪,在偌大的花园里找到了魔法师——他站在他的玫瑰花丛前面,手指一挥就是晶莹剔透的水流。他在唱着什么,白鸽落在他的肩头,咕咕地叫着。

“啊,我的小客人们,欢迎你们。”

他转过身来,对着真绪笑着。真绪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拿出那封皇帝的信件。

“英智要你们带过来的吧?”他伸出手来接过,看着火漆上的印记。“好孩子。”

“魔法师先生,凛月他……”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魔法师笑起来,紫色的眼瞳轻轻地眯了一下。“那确实是我的魔法——不过解开的关键不在我身上。”

魔法师的手指指向真绪。“你才是这个魔法解开的关键——你能接受吗?”

*** ***

真绪听到魔法师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睛。

“先生,这是真的吗?”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过认真,魔法师大笑起来。他摇了摇头,紫宝石般晶莹的瞳仁里溢着爱意。

“这是爱情的魔法,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力量——最伟大的魔术师也对此束手无策。

“即便是我,也不过是她的俘虏——焰火的色彩是她的双翅,烈火的颜色是她的躯干——”

他像是想起什么,顿了一顿。继而,他挑起一缕银白色的长发,细细捻起发尾。

“他有着最接近幸福色彩的,知更鸟色的眼瞳。”

真绪看见他的眼底似泛起什么更加厚重的情感。“所以我想,”他又转过头来看向真绪,“你能够明白的吧,如果是那孩子的话。”

“如果是凛月的话?”

魔法师又笑起来。这次他从指间变出一朵红玫瑰,让它落在真绪的手心里。

“正因为是他。否则,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你了。

“好好想想吧,这个魔法只有在这里才能解开。如果你们回去了,我想大概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 ***

正因为是凛月?

真绪的头脑里现在有些犯迷糊。魔法师告诉他,解开魔法其实很简单——只要他去亲吻凛月。如果是在猫咪时那凛月就永远是猫咪,如果在人形时凛月就会恢复原样。

他看向躺在床上睡着的猫咪。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五个小时——他最后能够思考的时间限制。小小的猫咪躺在床上的软枕里睡得正香,咪呜咪呜胡噜胡噜,间或抖动一下耳朵。凛月一定在做什么美梦,真绪想。他会梦见什么?等到他醒来问问他好了。

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样漫长的旅途使得他们早已经不是孩子,几岁的小小孩童也出落出了大人的几分模样。如今他已经是个即将成年的年轻人了,手掌早就脱离了儿时的圆润柔软。理所应当地凛月也长大了,身量一点点上涨,最后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那么些许。他又想起凛月的眼瞳,这么多年来凛月的眼瞳似乎一直未变,安安静静的猩红色,月光似乎也积累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总在夜间醒着,真绪想起他的眼瞳便觉得里面一定有着月光的柔和。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搭起的城镇,灰的黑的城墙,教堂是深色的姜黄,人们住的小房子有着红的屋顶。他们能一起在地毯上坐一个下午,安安静静地把拼图拼好或者是把那个城镇再搭建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他们把相同的事情重复做了一次一次又一次,最后拼图零散城堡倒塌而衣更真绪还是衣更真绪朔间凛月还是朔间凛月。

他这样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夜幕的降临。提醒他这一点的是凛月,他从身后抱上来,趴在真绪的背上。

“真绪。”

他低低地念他的名字。水汽氤氲语调柔软,一声又一声。

“真绪。”

真绪突然觉得他想明白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他只是觉得凛月是他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他说那已经超越了友情也只是事实,无可厚非。

“凛月。”

真绪转过头去,看着凛月的眼瞳。凛月变得比孩童时候更加好看,逆着月光柔和成一团阴影,猩红色的眼瞳里带着潋滟的水光。真绪抬起手来捂住凛月的眼睛,就像小时候要送给凛月礼物一样凑到他的耳边——

“不要睁开眼睛。”

他也闭上了眼睛——

他轻轻地用他的唇去触碰他的。凛月还是睁开了眼睛,看到真绪的手心。真绪只是虚虚地笼住,现在早已经都是缝隙。他看见真绪红着脸颊,猫儿般的瞳孔阖着,睫毛轻颤。

最后凛月抬手将真绪的手放下,但真绪也没有阻止——他们就那样坐在月光投下的一片阴影里。

“直到你找到真爱的初吻,变成他的模样——”

存在部分《冰雪女皇》中的原句。
有部分的台词摘自《夜莺与玫瑰》。
最后一句是《怪物史莱克》里公主解开魔法的咒语。

Free Talk:
我写完了!!!!(咆哮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能看到这里真的太辛苦了!
最后画风突变 嗯 画风突变……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我想了很久的设想,真的非常久……最后选择了这样来表达。
栗毛是很可爱的孩子们,我觉得这次我写的大概是两个孩子环游世界的故事……已经不是童话了。
不可思议主题,如果有表现出来就太好太好了!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以后可能写一个番外,有一点 还没有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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